夜阑人静。

惨白的廊道外还是忙碌的脚步和细语声，可一阖上门，便一下安静了许多。

床位上的拉帘紧闭，周赐静静坐在那。

灯光有些昏暗，旁边传来的议论声却像数根芒刺扎在他脊梁上。

「欸欸，别太靠近，旁边那床好像是割腕进来的。」

「啊？真晦气！好好的尬麻浪费社会医疗资源？天下多少人都没命活呢，这种人救他做甚幺？」

「谁知道，医生闲吧。」

「真不要脸，怎幺不让死了算了？反正治死了也是他自愿的……」

周赐腭下微微绷紧，突然站起来、掀帘往那些窝在床头叽叽喳喳的人狠狠削过一眼：「不好意思，这是病房，大家都要休息，请你们保持安静，谢谢。」说着，见几人顿时鸦雀无声紧张地盯着自己，才又放下帘子坐回去。

然而没过多久，那头又传来动静，虽然这回话音明显压低许多，可还是透过帘子清楚地传进周赐的耳中。

「自己错还不让人说了？」

「行了别说了，小心人家过来揍你……」

「……」周赐轻轻抚了下床上那张几乎没有血色的脸，柔声道：「阿垣，你在这等我一下。」

然而他转身时立刻冷下脸，掀起一点帘子缝，从那些人面前经过，往病房外走了出去。

当周赐再次坐下时，良垣已经被移到了单人病房。

周赐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膝头上，肩头因为积累的疲惫微微垮了下来，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又瞅了眼旁边的仪器和点滴，然后低下头，用指尖轻轻拧压着从床沿翘出来的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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