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们现在的对策，就是一个字——拖……”司马攸轻笑了一声，合上眼，脱力地躺回床榻上。贾荃其实说得没错，他还年轻，只要熬一熬，终究会有出头之日。既然已经苦心经营了这幺多年，就要避免功亏一篑。他既为名声所护，也为名声所缚，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安抚贾荃的情绪，好让他和她相处的日子，再多一点平静和温情。

一阵寒风蓦地推开窗户席卷进来，卷带着炭盆里的纸灰纷纷扬扬洒了满屋，就像是一场黑色的雪，埋没了人世间最后的一线希望。

何遭命之奇薄兮， 遘天祸之未悔。

——潘岳

太康三年冬，潘岳任河阳县令期满，由于考绩极优，被朝廷升职为秘书郎。等到河阳公事交接完毕，得以回转京城洛阳，已是太康四年开春时节了。

自太康四年元日朝会之后，两个月来京城洛阳陷入了极大的混乱之中。由于天子司马炎执意要齐王离京就藩，引发了群臣抗议，一时之间，宗室、重臣、武将、名士等纷纷上奏，请求天子收回成命，允许齐王司马攸留在洛阳朝廷，而荀勖、冯𬘘、杨珧、杨济等人则力排众议，援引古今成例，坚决支持天子的决定。朝廷传来的邸报之中，一大半都是两派人物围绕齐王就藩之事抛出的唇枪舌剑。

尽管潘岳事无巨细地打听齐王的消息，但唯一得知的却是齐王卧病在家，闭门不出，仿佛自他上书要求解除一切官职为先皇守陵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作。朝臣们为了他的去留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有人说到极处捋起袖子就扑上去开打，那个风暴中心的人物却仿佛蒸发了的水珠，关在齐王府中再没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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