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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中尸体遍地，不同服色的人彼此之间不再划分界限。她在血泊与尸臭中不断挨着低墙迅疾地向深处巡梭，小心翼翼地翻视每具己方服饰的尸体，几乎每次都要闭一会儿眼才敢去看那人的脸，接着在松了一口气后硬下心去看下一句。

“师兄，你在哪里？”终于，她忍不住压低嗓音呼唤，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在死亡面前如此无力，颤弱的声线融入死亡的寂静，尸体肌肤上传来的寒意经由指尖侵透她的心，竭力放远视线她努力寻找，盼着能够捕捉生命存在的迹象，一叠声的呼唤，从尸堆上方远远地扩散，悠悠回荡在空旷的厂房。

一声低哑的叹息，浑厚男声猝不及防于她身后响起：“你来了。”

悚然回首，她看见那人倚在不远处的矮墙上，手插在口袋里，向她微笑。

有光线穿透积满污垢的破碎玻璃窗滑落进来，她视线模糊，他俊逸的面庞是那幺不真实，只有一沉一浮的尘埃清晰可辨。

如同苍茫大地寒凉一夜，丝丝曙光沿地平线向自己蔓延；凛冽的风呼啸而过，冷雨飘摇中微光从浓云间隙洒落，刺痛不了双眼，却依然能够让硬如铁石的心猛烈抨击胸膛。指尖回暖，遍地尸体此刻也只仅仅是记忆深处的噩梦。

欣慰地吐出一口气，她踏前一步试图穿越那堵无形的墙去靠近那个微笑，唇角不自禁向上勾起，几乎就要笑了。然而手指腾地握紧枪柄，终究是僵硬地别过头，注视脚边一张年轻的沾满血污的脸，听到自己凉薄嗓音机械宣布，：“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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