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起床的时候，第一声铃还没有响。她爬下自己的多功能床，无声打开柜子，换好衣服，没有吵醒对面还睡着的室友，走出了这个封闭的小房间。外面走廊里仍亮着夜间的应急灯，踢脚线上冷淡的白光映出一扇扇毫无个性可言的宿舍门，但她不需要灯光也能看清黑暗的走廊。在公共卫生间里洗漱完后，她转而向食堂走去。

食堂已经开始运作了。这是个方方正正的房间，三分之二的地方摆着餐桌椅，一套可以坐下四个人，挤一挤可以坐六个人，剩下三分之一的空间设置了一个厨房，同胞会轮流值班，负责制作餐点以及分发食物和饮料。光线极其明亮，云雀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一些值班的同胞在厨房里忙碌，取餐处弥漫着蒸腾的水汽，有一些同胞像云雀一样起得很早，因为这样取餐时就不需要排队，但她只关注桌边的某个深色头发的女孩——苟乐看到她来了，打了个招呼。苟乐是个长相很有亲和力的女孩，微卷的头发剪得和云雀一样长，刚到肩膀。在白炽灯下，她的虹膜几乎是半透明的，也和白光一样冷淡。

云雀在桌前坐下，苟乐把餐点推给她——培根煎蛋，烤面包和一杯橙汁。类似的食物吃了十年，她早已不在乎味道或者口感。云雀开动时，第一声铃响起了，走进食堂的同胞也多了起来，有些同胞路过她们桌子时会和苟乐打招呼，女孩也给出挑不出什幺错的回应。在云雀消灭完眼前的食物后，苟乐又向她推了一碗麦片粥，擡起手时红白相间的手绳从手腕滑落。“我们组今天要体检，你把我这份吃了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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