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

一月的冷空气灌入他的外套下摆，张宽宇缩了缩身子，站在贴有展览海报的透明玻璃大门前，深深地吸气，再缓缓吐出。

这一刻他的心底积累的各种情绪呼之欲出——害怕、冀盼、思念、恋心，他好想好想见到她，甚至李勤。与那两人共处的每个瞬间他都无比怀念。

离去仅半年，说不上长却也不短，于他仿佛上个世纪。

张宽宇剪去一头长发，回归类似大学时代那般未染烫的原生黑发，与海报里那个长发背影已经不再相像，仅有画中人知晓那便是自己。

手指复上冰冷的铁制把手，张宽宇拉开门进入室内。

温暖而带有些许檀香味的空间将他包围，张宽宇走入已经挤了不少人的展厅。

她就在那里。

在小小的台上，用心打扮过的她。满面笑容、自在流畅的口条。

是他心心念念的她。

「所以，我格外感谢各位今天来到这里，」苏智憓稍作停顿，笑容收敛了几分，「我身边人们的支持，以及想像着所有愿意来到这里看展的你们，是我最终能够振作起来、坚持完成作品的动力。特别是——」

张宽宇和目光梭巡现场听众的苏智憓对个正着。

她红唇微启，旋即稳定自身，继续道，「那时候网路上的事件，不仅仅是对于我，对于身边我所爱着的人们，也造成了许多伤害。对于看热闹的过客而言，那不过是个持续一两天热度就消失了的八卦；但在实际经历着，被误会、被扭曲的当事者心里，那『短短几日』却无比漫长，甚至过了好几个月、好几年，那样的伤害都会在午夜梦回时回返脑中重播。当然我现在做的是艺术展览的开幕式，而不是具教育意义的反霸凌讲座，但我还是必须说——如果我们每一个人，在网路上发话以前，都可以去想想，在现实世界我们会否这样对别人说话、我们会不会如此尖锐地表述？如果不会的话，那幺为什幺同样是面对着其他的真人，我们却会在网路上做全然不同的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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