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上的镜面映照出晓微的脸，那是一张因为极度紧绷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电梯下降的失重感，让她的胃再次翻腾，但这次，她没有干呕，而是死死地咬着牙。

「叮。」

电梯门在事务所一楼大厅打开。还没走出玻璃门，晓微就听见了那个熟悉、尖锐，带着哭腔的声音。

「大家来评评理啊！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儿，现在当了大建筑师，住在冷气房，却要看着亲弟弟去死、看着老娘没钱看病啊！」

林太太坐在大厅沙发旁的地板上，头发故意抓得有些凌乱，手里挥舞着一张看不清字迹的单据。几名保全一脸尴尬地站在旁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路过的同事们纷纷侧目，交头接耳的细语像毒蜂的振翅声。

晓微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一种毁灭性的冲动——她想逃，想冲回电梯，甚至想从顶楼跳下去，好让这一切吵杂消失。

这就是母亲要的效果：用妳的「羞耻感」来交换妳的「服从」。

「晓微！妳终于肯下来了！」林太太看见女儿，像看见了猎物，猛地冲上来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钱呢？五十万妳带来了吗？要是没有钱，我就不走了，我就睡在妳们办公室门口！」

晓微看着眼前的母亲。这张脸曾经给过她温暖，但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疯狂的算计与逼迫。

「妈，」晓微开口了，声音出奇地冷静，甚至带着一点冰冷的机械感，「妳要闹到什幺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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