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什的黄昏，天空是烧熔的铜。

夕阳把老城的土墙染成血色，巷子里飘着烤馕和羊肉的香味。戴花帽的老人坐在门槛上抽烟，烟雾缠绕着葡萄架的影子。远处传来清真寺的唤拜声，悠长，苍凉，像从千年前传来。

花无缺站在一座二层土楼的露台上，看着这一切。

他穿着当地人的衣服——宽松的棉布衫，腰间系着布带。头发长了些，在脑后随意扎起。脸被西域的太阳晒黑了些，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但眼睛没变。

还是那双清冷的，像雪山融水般的眼睛。

来这里三个月了。

从海市到喀什，火车走了两天两夜。窗外景色从江南水乡变成戈壁荒原，最后是连绵的雪山。他们在喀什老城租了这栋土楼，楼下临街，楼上住人。

江小鱼说要开个酒馆。

花无缺没反对。

于是就有了“明月楼”。

名字是江小鱼起的。他说上辈子没看过西域的月亮，这辈子要补上。

酒馆很小，只有六张桌子。卖的不是酒，是茶——砖茶，奶茶，还有花无缺按记忆调配的药茶。江小鱼负责招呼客人，花无缺在后院煎茶。

生意不温不火，够生活。

这样挺好。

“哥！”楼下传来喊声。

花无缺下楼。

江小鱼正和一个维族老人比划着什幺，手里拿着一把旧热瓦普——当地的一种乐器。老人不会汉语，江小鱼不会维语，但两人居然聊得很开心。

“他说这琴是他爷爷传下来的。”江小鱼转头，“想卖给咱们，挂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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