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夏天来得特别快。

明明才刚考完期中考，转眼间，操场的柏油路就被太阳晒得发白，空气里全是汗水、青草与即将放假的气味。

教室的电风扇转得很慢，吱呀吱呀地响着，却怎幺也吹不散那股黏在皮肤上的燥热。

余眠棠趴在桌上，用课本搧着风，小声抱怨：「好热喔。」

裴辰泽坐在她旁边，闻言把自己的水瓶推过去。

「喝一点。」

她没有客气，打开就喝了一大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满足地瞇起眼睛。

「你怎幺都不怕我喝你的水？」她笑着问。

这本来只是随口一句话。

可裴辰泽却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贴在瓶口的唇，心口忽然一紧，视线很快移开，低声回了一句：「习惯了。」

是的，习惯了。

习惯她用他的东西，习惯她站在他的身边，习惯所有人都知道，余眠棠身旁，一定会有裴辰泽。

这个习惯，太久了，久到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打破。

暑假前的那段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待在小木屋。

有时只是坐着，各自写作业；有时什幺都不做，听着窗外的蝉鸣发呆。

阳光洒进来，灰尘在光里浮动，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慢得刚刚好。

那天午后，余眠棠忽然翻身坐起来。

「欸。」她叫他。

「嗯？」

「你以后想做什幺？」

这个问题，让他沉默了。

他其实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以后」。对他来说，只要能一直站在她身边，那就够了。其他的一切，都显得模糊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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