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在天井中央，月光落在她的肩上，像一层极薄的纱。

四周静得出奇，连夜风都被屋檐挡在外头。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微微起伏，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等待。

祠堂里没有伴奏，没有鼓点，没有任何声音来帮她。

只有她自己，和那个早已等在这里的女孩。擡起手，轻轻一撩袖，像在撩开一场迟到的春梦。

她昂着头，轻轻张开唇，念出第一句词：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但在这寂静里清晰可辨。

她唱得并不专业，换气偶尔还会短促，尾音也没有拉得极长。

但每一个字，都唱得极清楚。

像在对谁说悄悄话，又像在对自己说。

老张站在角落，原本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放下。

族长的眼神从确认变成专注，像第一次听见什幺在心里悄悄回响 。

林薇继续唱。

她边唱边慢慢走步，步子很小，圆场转得生涩。

却认真得像在真实的花园里。

「良辰美景奈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唱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不是忘了词，是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擡头，看向牌位。

月光下，那里什幺也没有。

但她知道，有人正在听——在某个安静的角落，在月光下，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林薇唱着唱着，步子慢慢移动，圆场虽然生涩，却有节奏。

老张站在角落，擡眼时，月光打在她的白襦裙上，衣袂随着动作微微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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