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验尸房。

丑时三刻，夜色最浓重的时候。外面的雨终于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滴答声，衬得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屋内灯火通明，几十盏油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叶拾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中衣，外面罩着一件宽大的防护袍。她没有去休息，而是坐在长案前，手里拿着一把软毛刷，蘸着特制的醋酒溶液，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那具从地下带回来的孩子骨架。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拭绝世瓷器，又像是在抚慰一个受伤的灵魂。

门被推开，带来一阵清冽的冷香。

洗去了满身泥污和血腥气的谢危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玄色金线绣云纹的常服，长发半干，随意地束在脑后，少了几分白日里的肃杀，多了几分慵懒的贵气。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眉头微蹙，似乎对这充满死气的房间仍有本能的排斥。

「还不睡？」谢危走到案边，将姜汤重重地搁在她手边，「喝了。」

叶拾头也没擡，眼睛盯着手里的一节腿骨：「大人，我不冷。而且这副骨头还没拼好，我有强迫症，拼不好睡不着。」

「喝。」谢危只有一个字，语气不容置疑。

叶拾缩了缩脖子，乖乖放下手里的骨头，端起碗一口气灌了下去，辣得吐了吐舌头。

「大人，您来看。」

喝完姜汤，叶拾献宝似的把谢危拉到案前，指着那副已经被她清理干净、重新拼凑在架子上的小小骨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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