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大理寺的马车驶出了长安城，一路向北，行至三十里外的一处荒山——乱葬岗。

这里埋葬的，多是无主孤魂，或者当年因为某些「机密原因」暴毙的工匠。

谢危一身玄色便服，左手撑着一把黑伞，将叶拾完全笼罩在伞下。他的右手虽然接好了神经，但还吊在胸前固定着，看起来有种「残缺」的病态美。

「大人，就在那里。」

叶拾穿着木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指着前方一个杂草丛生的土包。

「根据档案记载，神机营当年的总工程师『鲁班鬼』，死后就草草埋在这里。」

展昭带着几个侍卫上前，二话不说开始挖坟。

谢危眉头微蹙，看着翻出来的黑土，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却不忘把叶拾也拉回来免得溅一身泥。

「哐当！」

铁锹碰到了硬物。

一口薄皮棺材被挖了出来。棺材板已经腐烂发黑，透着一股霉味。

「开棺。」谢危冷声令下。

展昭用力一撬。

吱呀——

棺盖翻开。

所有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准备迎接扑面而来的尸臭。

然而，没有尸臭。

棺材里也没有尸骨。

躺在里面的，是一具穿着寿衣的——木头人。

这木头人做得极其粗糙，脸部甚至没有五官，只是一块光秃秃的圆木。但它的四肢关节处，却镶嵌着精密的铜制齿轮。

「这是什幺东西？」展昭诧异道，「鲁班鬼的尸体呢？」

「这就是他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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