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鸡鸣声自低矮农舍的院落中隐约传来。

土坯墙面在风雨侵蚀下斑驳剥落，墙角暗生青苔，湿气混着泥土的气息在晨雾中弥漫。

屋内，一个瘦小的男孩蹲在泥地上，专心用湿泥捏塑人形。

他捏得很慢，指腹反复抹平泥面的裂痕，像是要将每一道缝隙都抚得平整。

「阿母，这尊有像妳无？」

男孩擡起头，小心翼翼地问，眼中带着期盼。

卧病在床的母亲微微侧过脸，视线落在那尊歪歪扭扭的泥偶上，苍白的唇瓣轻轻颤了颤。

「嗯……有像。」她的声音细如游丝，几乎被风声掩盖，「比我现此时较媠呢。」

男孩露出腼腆的笑容，又低下头，细心地替泥偶多捏了一道弯弯的嘴角。

「我阁替妳捏一尊，笑容较阔的。」

母亲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颔首，目光却始终温柔地停留在他身上。

那些粗糙的泥偶虽不精致，却总能让她苍白的唇边，泛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天未亮，农夫便踏着露水下田，夜里还得拖着疲惫的身躯，处理村中意外身亡者的后事。

长年劳碌使他脊背微驼，眼底积着化不开的倦意，对家人的照顾，自然力不从心。

这日黄昏，天色渐沉。

农夫蹲在屋前，躬身拍去裤脚上干涸的泥渍，正准备起身生火煮饭，村长家的长工却气喘吁吁地叩响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

来人面色发白，声音颤抖——

「村东彼间废弃多年的三合院内底，困一具无名的查埔尸……身躯肿甲若鼓同款，七孔流血，形体吓人袂堪，根本认毋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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