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前一夜，东宫很安静。

安静得像所有人都知道，明日要发生什幺，于是刻意不发出声音。

赫连缜坐在床边，衣物早已收好。

他看着那包裹，忽然觉得自己像在收拾一段命。

沈晏承坐在桌前，灯下翻奏章。

可赫连缜知道，他根本没看进去。

沈晏承的指尖一直停在同一页，像被什幺困住。

赫连缜忽然开口：「你不睡吗？」

沈晏承没有擡头：「你先睡。」

赫连缜笑了一下：「我睡不着。」

沈晏承终于擡眼看他。

那眼神很深，很沉。

像在看一个快要消失的人。

赫连缜忽然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他走到沈晏承面前，低声道：「沈晏承。」

沈晏承的喉结动了动：「嗯。」

赫连缜问：「你有没有什幺话要对我说？」

沈晏承沉默。

沉默得太久。

久到赫连缜以为他不会说。

可沈晏承忽然站起身，走近一步。

他擡手，捧住赫连缜的脸。

那动作很慢，很克制，像怕一用力就会碎。

「赫连缜。」沈晏承声音很低，「你回北泽后，别再想我。」

赫连缜怔住。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你让我别想你？」

「你吻过我，抱过我，说信我。」

「你现在让我别想你？」

沈晏承的眼神微微一颤。

赫连缜擡眼看他，眼底有水光：

「沈晏承，你是不是想让我恨你？」

沈晏承沉默很久，才低声道：

「是。」

赫连缜的心像被狠狠攥住。

沈晏承看着他，声音沙哑：

「你若恨我，就不会回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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