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三点。

店内的自动点唱机正流淌着一首极其低缓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尾音带着一种磨砂般的质感，在空气中缓缓摩擦。雨虽然停了，但潮湿的冷气依旧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渗进来，与吧台内侧传来的热蒸汽交织成一种黏稠的氛围。

陈巧依然坐在那个角落的位置。

她的面前放着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黑咖啡。半个小时过去了，她只喝了三口。剩下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近乎深渊的黑色，倒映着她自己那张有些苍白、眼下带着青影的面孔。

伊宸在吧台后安静地擦拭着一套手冲壶。她的动作节奏稳定得像是一台精密仪器，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缩在米色毛衣里的影子。

她注意到陈巧的肩膀微微缩着，那是一种典型的防御姿态。她的手依然紧紧抓着瓷杯，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现出一种苍白的突起。

「冷的话，我可以把空调调高两度。」伊宸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乐曲间的空白。

陈巧像是被惊醒般颤了一下，手里的咖啡溅出了一滴在虎口上。她慌忙抽出一张面纸去擦，语气窘迫：「啊……不用，不用麻烦，我只是……有点发呆。」

「发呆的人不会发抖。」伊宸放下手中的布，撑着吧台边缘，上半身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陈巧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带着烘焙焦香的气息，那是属于伊宸的味道——干燥、沉稳、具有某种侵略性。她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背部抵在冰冷的墙面上，胸口却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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