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来到二十三天。

黑板右上角的数字被擦掉又重新写上，红笔的痕迹比前几天淡了一点，像是写的人也开始觉得疲倦了。

教室里的气氛却因为这行数字逐渐紧绷起来。有人在下课时讨论读书计划，有人把未来挂在嘴边，仿佛只要先说出口，就能减轻一点不安。

我坐在位子上翻着笔记，却怎幺也看不太进去。

不是内容太难，而是注意力总会不自觉地飘到前排那个背影。

他最近坐得很直。

写字、翻页、听课，每一个动作都很规律，像是刻意让自己忙起来，好让多余的情绪没有空隙冒出来。

以前我只要稍微停顿，他就会回头看一眼。

可现在没有了。

那不是冷淡，而是一条被画得很清楚的界线。

下课时，我起身去装水。走廊有些拥挤，我站在饮水机前，等着前面的人离开，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靠近，又很快停住。

我没有回头。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他。

那个距离，刚刚好不会碰到我，也刚刚好让我感觉得到他的存在。

水装满时，我把瓶盖转紧，转身准备离开，却在那一瞬间对上他的视线。他像是没料到我会突然回头，眼神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平静。

「借过。」他说。

语气礼貌，没有多余的停留。

我侧身让开，他走过去，衣角轻轻擦过我的手臂，却没有像以前那样顺势放慢脚步。

那一瞬间，我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距离真的可以被计算得这幺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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