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没有谁先动。

黑死牟站在裂开的土地中央，刀垂在身侧。

他没有再看柱。

也没有再看她。

他看着自己的手。

血没有流。

却像一直在滴。

她没有打断他。

因为她知道——

他现在不在这里。

他在很久以前。

那是一个还没有鬼的夜。

没有月刃，没有六眼。

只有一个人站在屋外。

岩胜没有进屋。

屋内灯亮着。

他知道她还醒着。

他其实可以进去。

只要推开门。

他握着刀的手很紧。

他不是要离开她。

他是要离开「自己」。

缘一的影子始终在他背后。

不是嘲笑，不是责备。

只是存在。

越温和，越无法承受。

他第一次意识到——

他永远追不上。

不是技术。

不是努力。

是天命。

他听见屋内轻微的声音。

她在等。

只要他开口，她会留下他。

只要他说一句「我不想再追了」。

他站了很久。

比任何一场修行都久。

他的手曾擡起。

门只差一寸。

但他知道，一旦进去，他就会停下。

他会接受自己只是普通的人。

会老。

会死。

而缘一仍在前方。

他放下手。

转身。

走入夜里。

他停过。

只停一瞬。

他其实在等一个声音。

如果她叫他。

如果她说「留下」。

他会回头。

夜很安静。

她没有叫。

他离开。

回到现在。

黑死牟的刀尖轻触地面。

她的声音很轻：

「那天我睡着了。」

他没有擡头。

「我以为你会进来。」

风掠过破裂的土地。

她说：

「我醒来时你已经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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