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万华的雨，总带着一股洗不干净的霉味。

那味道混合著龙山寺飘出来的沉香、夜市馊水的酸腐，还有底下这间「极乐纸艺店」常年不散的浆糊气，搅拌成一种名为「生活」的黏稠物质，贴在江予安的皮肤上。

江予安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手中的美工刀在切割垫上划出一道极其俐落的弧线。

「嘶——」

黑色的特殊棉纸被割开，边缘平整得像是工厂冲压出来的零件。这不是普通的纸，这是江予安特地从日本进口的「雁皮纸」，纤维长、韧性高，燃烧时产生的烟雾极少，意味着能量转换率极高。

在他面前的工作台上，横躺着一具尚未完工的「尸体」。

那是一副由桂竹削成的骨架。每一根竹条都经过江予安亲手烘烤、定型，接合处没有使用一根铁钉或胶带，而是运用了传统建筑的榫卯结构，咬合得死紧。

这不是给死人住的豪宅，也不是给孤魂解闷的金童玉女。

这是一把长达一百四十公分的 Barrett M82 重型狙击步枪。

「老板，还有多久？」

身后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说话的是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寸头，脖子上隐约露出一截刺青。他坐在店里唯一的待客沙发上，这张沙发原本是米色的，现在已经被无数屁股坐成了灰黑色。

「急什幺？」江予安头也没回，手中的镊子夹起一片只有指甲大小的黑色纸片，那是枪枝瞄准镜上的调节钮，「时辰还没到，你现在拿去烧，到了下面也就是一把射不出子弹的烧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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