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五月初，浅夏。

校园里的香樟被风一拂，枝叶翻动之间，带出了一缕缕幽香。

下午一点多，体育课。

操场边的看台上，苗月舟与薛侑忞并肩坐着。树影被日光剪得零碎，遮不住热，两人不自觉挨近，靠着同一小片阴凉。

苗月舟吸了口气，缓缓开口：「侑忞，我考上了K大的药学系。」

「啊？」薛侑忞手握一罐绿茶，嘴里咬着吸管，口齿不清道：「妳不是没填志愿？」

「我后来填了。」

「好意外⋯⋯」

苗月舟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香樟叶，「不过，我家人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是？」她听出了点端倪，但不敢肯定。

「截止日那天，我去教务处改了志愿。」她捏着叶柄，在指间来回搓捻，「后续制作备审资料、参加面试和笔试，都是我私底下完成的。」

薛侑忞追问她改变心意的原因，「妳怎幺突然决定要填志愿？」

「因为不想再后悔。」

「万一⋯⋯家人阻止妳，怎幺办？」

当薛侑忞这幺问她，她蓦然想起的，是江玄旭被雨水打湿的面庞。他说出「不后悔」时，神情变得豁然——「妳认为该怎幺办，就去做。」

那一刻，哨声正好响起，体育老师扬声喊班上同学集合。

苗月舟跳下看台，轻巧落地，又回过头对薛侑忞浅浅一笑。

「我会离家出走。」

☾

三天后，录取通知书寄到苗月舟家里。

父母得知她瞒着他们擅自提交资料，顿时为之震怒，争执也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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