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夜晚，比白天安静许多。

灯光长年维持在一种不刺眼的亮度，走廊内铺着深色地毯，仿佛只要多一点声音，就会被一并吞下，寂静的夜里，连时间都显得慢了一些。

黎昭站在偏厅外，替家属确认最后的流程。

这是一场安排在夜里的告别式，仪式上没有亲友，没有冗长仪式，只有安静、节省、体面。

「怎幺会有人选在晚上的时段啊。」

同事陈立安低声说了一句。

「小子，你入行不久吧，有没有人告诉你，晚上比较便宜啊？」

同事周启明在一旁抽了跟烟，吞云吐雾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对事情直截的陈述。

「但我们没差吧？」

陈立安撇了撇嘴说。

「我们是没差，但家属有差。」

周启明深吸了口气，再缓慢地从口鼻吐出烟雾。

烟雾与话语重复交织，使得他的语气多了分慵懒。

后来他们才听黎昭说起，个案只有一位孩子，年纪不大，工作尚未稳定，从他开始就业后，母亲就病了，病了很久，他的积蓄也早已用尽，只因白天的场次负担不起，只能选择夜里。

「流程都确认好了吗？」

黎昭翻着手上的清单，语气一如往常的冷静。

「嗯，音乐、引导、时间都已经压到最短，但......」

另一名女同事悠悠开口，话未说完，语气略带保留。

她叫凌静，是馆里少数的女礼仪师。

比起几位大男人，做起事来更为细心，也比其他人多一些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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