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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护病房的日子,没有昼夜,只有仪器规律或急促的鸣响,和身体深处无穷无尽的、黏稠的痛楚与窒息感。张家榛的意识被困在一片混沌的深水里,偶尔浮上水面,也只是为了承受更清晰的折磨——插在喉咙里的呼吸管像一条粗砺的活蛇,每一次机械强制送入的空气,都是对脆弱黏膜的刮擦;身上无数的管路和监测线,将她捆绑在狭窄的病床上,连最轻微的翻身都是奢望。
更多时候,她沉在无边的黑暗梦境里。
那梦境有几种固定的、反复上演的剧目。最常出现的,是她被紧紧绑在一块粗糙的木板上,木板竖直,她像受难的标本,动弹不得。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雾,什幺也看不见,只有无助的恐惧扼住喉咙。她想喊,发不出声音;想挣扎,绳索深深勒进皮肉。
另一种梦里,她被关在一个长方形的、狭窄的箱子里。箱子像是木质,又像是冰冷的金属,大小刚好容纳她蜷缩的身体,没有缝隙,没有光。空气稀薄,胸口被沉重的压迫感碾着。她用力拍打内壁,掌心传来闷闷的、绝望的回响,外面却寂静无声。那箱子有时会晃动,像被擡着走,要去往某个未知的、更黑暗的地方。
无论是木板还是箱子,在梦境的角落,总会悄无声息地出现那两个穿黑衣服的人。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又像是某种无情的监视。他们不靠近,也不说话,但那存在本身,就散发着比黑暗更令人绝望的气息——那是「终结」的气息,是她在鬼门关前恍惚瞥见的引路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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