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因为他不需要钥匙。

不是忘记带。

不是门没锁。

是——

他走到门前，门自己开了。

不是自动门。

是那种很普通的房门。

门把转动的声音很轻。

像是有人在里面帮他开。

我站在走廊另一头。

距离不远。

他看起来不像住客。

不是穿着。

不是年纪。

是气味。

不是臭。

是——

没有生活的味道。

像是很久没有真正睡过觉的人。

他注意到我。

没有惊讶。

没有防备。

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对住客的。

比较像——

对一个还没分类完成的人。

「你是 A2。」他说。

不是问。

是确认。

我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

是我不知道

该怎幺否认。

「你还在评估期。」他接着说。

「这段时间，

你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你是谁？」我问。

他没有给名字。

只是说了一句：

「我以前也住在你那层。」

以前。

这个词，

在这里很不安全。

「现在呢？」我问。

他看了看走廊。

不是看房号。

是看——

整层。

「现在我比较适合，」他说，

「待在不需要房号的地方。」

我心脏一沉。

「你是 A1？」我问。

他没有点头。

也没有否认。

「A1 只是过程。」他说。

「不是身分。」

这句话让我全身发冷。

「那是什幺？」我问。

他走近我一步。

不是威胁。

是距离太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的眼睛。

没有疲惫。

没有恐惧。

只有——

放弃选择之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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