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井底倒灌而上，像是某个庞然的怪物在深处张开了嘴。

青石镇的屋瓦砰砰作响，灯笼被吹得摇摆不定，街上人声四散。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等待暴雨落下前的那一瞬间——

绝望的静。

青衣人十指微擡，符纸如展翅的幽鸟，缓缓展开。

淡绿泛青的光线在符面上流动，如同脉搏。

「五灵体，你若束手就擒，我保这镇活半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风声与井底的震动。

柳青怒极反笑：「半个？你配？」

沈苒紧握林立的衣袖，呼吸急促：「他说的是……真的……他昨夜的魂灯，只抽了半魂……」

林立擡手轻推，让她退后。

眼神却从未离开前方的青衣人。

他很平静。

甚至和平常练息时一样，那种「在风中听气」的平静。

胸口暖意缓缓流动，像一条被勒住的河终于找到了出口。

但他没有任由它爆发。

沈苒的话、草的声音、他体内的痛与颤，

都在提醒他——

不能急。急则死。

青衣人轻轻一挥手。

十张符纸瞬间化成十道青光，如十根直指心脉的冷箭，朝林立疾射而来。

柳青拔刀迎上，刀锋一亮——

「锵！」

光碎！

刀被震得倒退两步，柳青一口血喷出，跪地。

「柳青！」沈苒惊喊。

青衣人冷冷看着这一切，像看蝼蚁。

「凡体想挡符？可笑。」

林立一步踏出，将柳青护在身后。

「她不是凡。」

他语气低沉，却每一字都像落在石上。

「她是我的同门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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