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行等人走后，荒冢山又恢复了阴沉、但不再逼人。

林立的心息像与山脉同呼吸，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闯入者，而是能站在这里的人。

柳青擡眼望向山谷深处：「还要走下去？」

林立点头：「周叔希望我看到的，不会只是这座封印。」

贺昭皱眉：「你确定不是希望你看到封印、然后赶快离开？」

林立没有反驳，只往山谷更深走去。

穿过红地深凹，他们走入一道裂缝般的石道。

石道不长，却隐约有残魂的声音在回荡，不是尖叫，而像叨念某些未完成的执。

「未完……未完……」

柳青刀差点脱鞘，本能想斩开那些声音。

贺昭却拉住她：「不要斩。那不是怨，是……残念。」

林立闭眼，听得更深。

残念不是仇恨，不是杀意，而是——不甘心停下来。

那声音不是想活，是「想做完」。

这让林立想起了周野。

那一夜，他被追杀到气流寸断，仍拿着符、强撑着呼吸，直到最后将残卷贴在石桌上。

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为了——交给下一个人。

林立眼神微震。

石道尽头是一间半塌的石屋。

门斑驳，屋顶破洞，阳光从缝隙洒下，照在一张石桌上。

桌上没有残卷，没有法宝，只有一盏干裂的泥壶与一个灰白的酒杯。

酒已干成粉，像久远的灰。

旁边有几行字，像是刻、像是划，也像是用最后的气息磨出来：

> 「未尽之途，不付神，不付力，只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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