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往西，天色阴沉。

林立行了两日，沿途愈发寂静。不是荒凉，而是一种难以言明的空旷感，仿佛本该存在的气息，被悄然抽离。

第三日午后，他在一处破旧的山亭下停步。

亭柱斑驳，石阶半裂，显然多年无人修整。这类地方在过去并不少见，如今却越来越少被人停留。

林立原本只是打算短歇。

可就在踏入亭内的瞬间，裂痕忽然微微一紧。

极轻。

却异常清晰。

他停下脚步，目光自然落向亭内角落。

那里坐着一人。

衣衫旧而整洁，姿态安静，像是早已在此停留多时。若不是气息太过平淡，几乎与山亭本身融在一起，林立未必会立刻注意到。

对方擡起眼。

视线相接的一瞬，林立心头微微一动。

那是一种极少见的气息状态。

不是弱，也不是隐。

而是——

被压低至近乎静止的流速。

林立没有立刻开口。

那人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片刻之后，对方先出声。

「你也是。」

声音很低，语气却笃定。

林立微微皱眉。

「也是什幺？」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看了他一眼，又慢慢收回视线。

「气走得很慢。」

简单的一句话。

却让林立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这种描述，极少有人能察觉。

除非——

亲身承受过。

「你在这里多久了？」林立问。

「记不清了。」

那人语气平静。

「走不远，便停下。」

「停下，再走。」

「慢慢就不记时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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