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希盯着纸上的最后一行字，喉咙干得像是被沙子堵住。记忆慢慢地浮出水面，像是台风过后的河水，河底的泥沙浊浊的被翻搅上来。

那年她刚升国三，班上两个女生跟她借笔记，许希答应了。

可她没想到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后来不只是笔记，越来越多同学跟她借作业、早自习的小考考卷、课堂考试等，他们甚至还开玩笑要她去教务处偷模拟考的答案。

然而纸包不住火。

许希还记得回家的路上，她的手机一直跳讯息通知，打开一看全是骂她的，有人骂她猪脑、背叛者、婊子，还有同学把她从班级群组踢出去。

那时她觉得自己像站在悬崖边上，风一吹就会摔下去。

原以为回家可以有个喘息的空间，却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妈妈偷看她的日记后去跟学校说的。
那天之后，她的课桌每天都有新涂鸦，有人写「垃圾」、「贱」；有人把她的桌椅掀了、故意打翻她的水壶、踢她的便当袋。
她再也没写过日记。

那时她对妈妈的印象就变成两种声音：一种是「妳怎幺还不去念书」，另一种是「我不是在骂妳，我是在教妳」。那些「为妳好」的话，她不想再听。

后来许希甚至假装妈妈从来不是她的避风港，这样的话，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愤怒、冷漠、疏远和憎恨。

直到她看见这封信。
她发现自己仍记得那天妈妈骂完她后站在她房门口一直没有走。门外有那幺一瞬安静得出奇，好像连呼吸都在犹豫，但最终妈妈什幺也没说，脚步很轻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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