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午后雷雨总是不讲道理。方才还是一片焦灼的蝉鸣，转瞬之间，厚重的铅云便压过了大屯山头，雷声在大气中滚动，随之而来的是如银针般密集的暴雨，猛烈地敲打着文政学部那长长的、带有拱廊的红砖走廊。

清嘉与美智子刚从研究室出来，便被这场雨硬生生地困在了回廊的一角。

水气氤氲，将原本清晰的校园景致刷成了一片朦胧的灰绿。雨水顺着檐沟流下，在两人面前形成了一道晶莹的水帘。

「看来一时半刻是走不掉了。」美智子倚着红砖柱，伸手去接那冰凉的雨滴，裙摆被溅湿了一角，她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林桑，妳听，这雨声像不像是在读诗？」

清嘉抱着厚重的笔记本，脊背挺得笔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美智子那被雨水沾湿的鬓角。几缕发丝贴在对方白皙的颈子旁，透着一种平日里见不到的、凌乱的脆弱感。

「《万叶集》里说，『隐约雷鸣，阴霾天空，但盼风雨来，能留妳在此』。」清嘉低声呢喃，那是她昨晚在灯下翻阅时，无意中记下的句子。

美智子转过头，眼底带着一丝惊讶与惊艳。「没想到冷静的林桑，也会读这种缱绻的诗句。」

「只是在图书馆看见，随口记下的。」清嘉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目光移向远处模糊的椰林大道，「在台湾，雨水通常不代表留客，而是代表一种『断裂』。雨后的植物会疯长，但也会有弱小的花朵被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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