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美智子离开台北前的最后一场校园晚宴，举办在帝大文政学部的演讲厅。这本该是一场充满官僚气息、歌颂「内台如一」的枯燥聚会，却因为两名少女的出现，成了台北社交圈经年累月后仍会低声谈论的奇景。

清嘉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柚木大门。

她不再穿着那身朴素的黑色校服，而是换上了大稻埕家中祖母传下来的、一袭深青色的丝绒旗袍。旗袍的领口镶着细密的珍珠，两侧开衩处隐约露出的不是当时流行的洋袜，而是细腻的肉色丝绸。她长发挽起，仅簪着一支银制的杜鹃花簪，眼神冷冽如深潭，带着一种本岛世家大族的孤傲。

而宴会厅的另一头，美智子正站在香槟塔旁。她穿着一身巴黎风格的白色蕾丝露肩洋装，腰间系着一条极宽的丝缎蝴蝶结，那是极其摩登、甚至对台北来说有些过于大胆的装扮。她手里拿着一只细长的烟夹，却未点火，只是在指间转动。

两人隔着舞池中那些穿着燕尾服与和服的教授、官僚与士绅，遥遥相望。

「林桑，妳今晚……简直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美智子推开人群，缓步走向清嘉。她们的服装一中一西，一沉稳一跳脱，却在撞见彼此视线的刹那，达成了一种绝妙的平衡。

「野上桑才是，这身洋装，台北的风都快抓不住妳了。」清嘉轻声回应，指尖不自觉地拂过旗袍的袖口。

舞池里响起了理查·史特劳斯的圆舞曲。几名高教部的年轻官员正想上前邀舞，却见美智子优雅地一转身，向清嘉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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