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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四年的台北,防空警报的尖啸声已取代了昔日的钟声。整座城市在夜里实施灯火管制,陷入了一种死寂的、如深海般的黑暗。
清嘉披着一件深色的旧斗篷,躲过宪兵的巡逻哨,潜行进入台北植物园。这座昔日优雅的热带庭园,如今因缺乏修剪而显得荒芜,巨大的棕榈树叶在夜风中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无数游魂在低语。
「这里。」一个声音从巨大的大王椰子树影后传来。
陈建勋从暗处走出来,他背着一个沉重的麻布袋,脸上带着几道擦伤。「林桑,妳来晚了,美军的侦察机刚刚才飞过。」
「路口有宪兵在清查人口,耽搁了。」清嘉气喘吁吁,将怀里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木盒递给他,「这是最后的『标本』。」
那木盒里装的不是植物,而是清嘉在药舖阁楼里,利用美智子的定影设备,连夜将那些被查禁的文字、地图真相、以及她们共同的书信,重新微缩翻拍成的底片。
「妳真的决定要把这些东西藏在这里?」陈建勋指着前方那座漆黑的、带着圆顶的植物标本馆(今腊叶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清嘉目光坚定,「军方现在只对防空设施有兴趣,没人会理会这些枯死的树叶。我要把底片缝进那些被标记为『学术废弃物』的标本台纸里。如果这座城池真的保不住了,这些记忆会跟着植物的根脉,一起埋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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