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清洗道另一头灌进来时，整条通路都像在颤。

不是普通的震动。

更像有什幺巨大而看不见的东西，正隔着一层又一层建筑与门影，在更深的地方缓缓翻身。墙上的水珠一颗接一颗被震落，落在地上不是「滴答」，而是很细很急的碎响，像有人用指尖在极短的时间里敲了很多很多下门。

所有人都在往外撤。

迅在最前面，刀锋压得很低，像一条只要碰到任何东西就会立刻弹起来的线。朔月一手扶着秋濑，一手半拖半撑着小枝，整个人走得很稳，像把自己的伤、自己的痛、甚至自己的呼吸，都暂时先放到队伍最后。新月则被迅方才那一把硬拽起来之后，强撑着跟在侧后，胸口痛得每一步都像踩在裂口上，却不敢慢，因为他很清楚，这时候只要节拍一散，整条路就会开始咬人。

莲在最后。

他没有回头去看门侍，也没有去看那个被劈开的对照核，只是一边后退，一边用灰白烬薄薄地铺住脚下的路，像在混乱到极致的空间里，替所有人临时钉出一条「还能算是人走的路」。

可那一声「莲」，还留在他耳里。

不是模仿腔调。

不是回音。

而像某个本来不该存在的东西，在很多很多学来的碎片里，忽然碰巧长出了一点点真的东西。

这种感觉比单纯被叫住更糟。

因为如果门侍真的在某个瞬间学成了一点「人」，那就代表这整件事比他原本想的还要坏。不是主核乱了就结束，不是对照核断了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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