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从不会注意的事情。

比如，旧书店那排日本庭园书的旁边，放的是什幺类型的书。比如，学校附近那家便利店的关东煮，每天下午几点开始换新的一锅。比如，建筑系馆三楼西侧的那间绘图室，傍晚五点到七点之间，夕阳会从窗户斜进来，把整面白墙染成很淡的橘色。

这些事情之间原本没有任何关联，但因为某个人，它们开始在他心里悄悄连成一条线。

那条线指向宋也。

旧书店一别之后，林昭花了大概两周的时间，才终于弄清楚了她的身份。过程迂回得像是某种笨拙的侦探游戏——他在建筑系的选课系统里翻了很久，从选修《日本园林史》的学生名单里，一个一个地排除，最后锁定了一个名字。

宋也，大二，景观设计专业。

他对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很久，心里有一种奇怪的踏实感。不是那种“找到了目标”的兴奋，更像是——你在夜里听见的那列火车，终于从远处的山脚下驶过，你知道了它的方向，但你没有要追上去。

知道她的名字，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好了。

但“足够好”并不意味着“到此为止”。它只是意味着，林昭开始允许自己做一些很小很小的、越界的事情。

比如，他把绘图的位置从东侧窗边搬到了西侧窗边——就是那间三楼绘图室，傍晚会染上橘色阳光的位置。不是因为那里光线好，而是因为宋也每周二和周四的下午会在这间绘图室上课，她习惯坐在靠西侧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他搬过去之后，可以从隔了两排的地方看见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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