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的夜晚是最安静的时候。

火把会暗一些，但不是全暗。走廊里的脚步声会变少，但不是没有。

冥界没有真正的夜晚，就像没有真正的白天一样。但波瑟芬妮按照地面上的习惯，把火把最暗的那个时段叫做“晚上”。

晚上，她喜欢去黑帝斯的书房。

那间书房在她第一次发现之后，慢慢地变了一个样子。

书架上不再空荡荡了——波瑟芬妮从地面上带了一些书回来，不是什幺重要的典籍，就是一些诗歌和故事。

她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摆在书架上，书架就有了颜色。

桌上多了一盏油灯，灯座上刻着一句新的话——不是黑帝斯刻的，是波瑟芬妮让赫耳墨斯带回来的。

那句话是：“这里需要光。”

黑帝斯每次看到这句话，都会沉默几秒。然后他会把油灯点得更亮一些。

抽屉里的那些画也变了。

波瑟芬妮把黑帝斯画的那幅水仙花拿了出来，用一个小木框装裱起来，挂在了书房的墙上。

黑帝斯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

“画得不好。”他说。

“我觉得好。”波瑟芬妮说。“这是你画的第一朵花。”

“第二朵。第一朵被我揉皱了。”

“那第一朵呢？”

黑帝斯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了那个被揉皱又抚平的纸团。纸上还留着折痕，花瓣歪歪扭扭的，但他用金色粉末画的花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波瑟芬妮把那张皱巴巴的画也裱了起来，挂在第一幅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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