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思并未动怒，他站起身来，在月光下踱步：「在我这乞丐看来，你就像一块石头，不停地滚动，撞向所有能触及的事物。从纶殿临到山南，再到绿衣池港，掠过了无数人，仍始终保持着你的棱角。」

「但这一次，」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域陀，他那件印有「〒」标志的长袍被骤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你撞上了一个巨轮，不管你有多少棱角，面对积累了数世纪的动能，就算你是对的，他们也不会管，只需碾碎你。」

他神神秘秘地说：「利有攸往，利见大人。」

「什幺鸟话？」

「总之，时机未到，人心不思齐。在大势未成之前……」他语带怜悯，「别太苛责自己。」

「这就是我的人生意义啊！我的！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我已经失败了，我为什幺还要活着？在这世上载浮载沉？」域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我宁愿化为灰烬，也不愿做随风飘荡、毫无意义的尘埃！」

一直古井不波的怀思听到这句话时，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明显地闪烁了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语气依然平静：「你相信追求最大的幸福是真理，但,只有你眼之所及的人的幸福才算幸福吗？如果不是所有人都想改变这个运转了数世纪的巨轮呢？」

「我传播我的体悟，教育所有我能接触到的人，像一根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火柴。」域陀的声音渐渐低沉，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这幺多年了，我燃烧了多少心血啊，现在⋯⋯我累了，就让我燃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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