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捷运站回来之后，潘宇昊把自己关在高雄火车站二楼的站长室里，整整三个小时没有出来。

没有人去打扰他。赵骋几次想要敲门，都被林雅涵用眼神制止了。嬴戈靠在站长室门外的墙壁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偶尔睁开眼睛看一眼走廊的尽头，然后又闭上。赵启站在楼梯口，淡灰色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虽然在这个被凝固的世界里，根本没有什幺人会「经过」。

林雅涵坐在站长室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捧着第二杯热水——潘宇昊从便利商店搬了好几箱矿泉水和饮料回来，足够他们喝好几天。她没有喝，只是捧着，让杯壁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

她记得那个温度。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之后，任何一点温暖都显得格外珍贵。

站长室里，潘宇昊坐在一张旋转椅上，面对着一张巨大的高雄市地图——不是他武魂投射出来的立体影像，而是真正的纸本地图，从站长室的抽屉里翻出来的。地图上印着「高雄市观光导览图」几个字，边角有些磨损，还有前一个使用者用原子笔画过的痕迹——某个景点的圈记、某条路径的箭头、某个餐厅的名字。

他用一枝铅笔在地图上画线。

不是军事部署的线，不是行军路线的线，而是⋯⋯某种他正在脑中建构的东西。线条从光之穹顶出发，延伸到高雄火车站，然后分岔，一条往北到左营，一条往南到前镇，一条往西到盐埕，一条往东到凤山。然后从这些端点再分岔，再分岔，再分岔——像是一棵倒着生长的树，树根在天元，树冠覆盖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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