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稻埕的「九十一分」咖啡馆，最终还是成了这座城市的传奇。但传奇的代价，是无止境的闪光灯与那些打着「朝圣」旗号、却连咖啡冷掉都没察觉的游客。

「清禾，妳看那杯咖啡。」

陆远指着落地窗外，一名网红正拿着手机不断变换角度拍摄那杯特调，而杯面那层珍贵的油脂（Crema）已经因为过度暴露在空气中而消散，咖啡液也因降温而显得暗沉。

「那是过度萃取后的人生。」沈清禾放下手中的擦杯布，眼神中透出一种看透繁华后的寂寥，「我们给了世界 91 分的惊艳，世界却还给了我们 100 分的喧嚣。」

就在那晚，陆远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撕掉了那张续租合约，在店门口挂上了最后一块木牌：「已售罄。余韵留给山谷。」

三个月后，台湾阿里山，海拔 1200 公尺。

这里的云雾与衣索比亚的迪拉山极其相似。湿气在桧木林间穿梭，将阳光过滤成一种温润的乳白色。

沈清禾换下了精致的西装与高跟鞋，穿着简单的棉麻长裙和布鞋，正蹲在一片刚开垦的咖啡幼苗旁。这不是「月神」，而是她与陆远在台湾寻获的原生变异种，他们叫它「云踪」。

「清禾，来试试这一杯。」

陆远从一间由废弃工寮改建的小木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没错，是「碗」——黑咖啡。这里没有昂贵的义式机器，只有最原始的柴火烘焙与法兰绒滤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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