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体育馆外的空地，被红色的尼龙绳整齐地切割成无数道急转的 U 形弯。

人龙在绳索间缓慢蠕动，没有人插队，也没有人交谈。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干冷的、被数千人呼吸过后的稀薄感。体育馆门口的广播器，正以一种极其稳定且礼貌的频率重复播放着： 「请依序入场，准备好您的身分证明。我们会协助您找到合适的位置，并确保每个人都能发挥他的价值。」

拟杰站在人群中，皮鞋踩在柏油路上的声音被淹没在数千双鞋底的磨擦声里。轮到他时，穿着绿色背心的志工没有擡头看他的脸。对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手中的夹板上，快速扫过拟杰的出生年月日与待业天数。

「红色。」志工轻声判定，声音没有起伏。

接着，志工从桌下抽出一面亮红色的吊牌，越过尼龙绳，直接套进拟杰的脖子。塑胶编织的绳索边角有些粗糙，刮过拟杰的耳后，留下一道短暂的刺痛。吊牌在空中翻转了一圈，最终冷冷地贴在拟杰的胸口。

蓝色吊牌的人群被引导往右侧明亮的入口；拟杰这串拖着红色尾迹的人群，则被扫往左侧阴影处的侧门。

【二】

踏入馆内的瞬间，温度骤降。

体育馆的木质地板被无数双鞋底踩踏出空洞的「咚、咚」声，与挑高天花板产生的回音交织在一起。广播声在这里变得更加细碎，像是无数只蚊蚋在耳膜边产生的低频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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