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电脑萤幕的冷白光映在拟杰脸上，像是一层撕不掉的虚拟面具。

资料夹里那些日期档案依然静静地躺着。拟杰点开了今天的空白文档，手搁在键盘上。他的大脑里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关于深海电缆、关于那滴慢了半拍的水滴、关于老板娘那本油腻的帐本。但他敲不出任何一个字。

喉咙里那股红茶的生锈感又涌上来了，卡住他的指尖。

这时，萤幕上的游标跳动了一下。它不是在闪烁，它在横向移动。拟杰没有动滑鼠，他看着那个细长的黑条在白色的虚拟原野上自行奔跑，一行字流畅地出现：

「有些东西不是欠在外面。是欠在每一下换气里。」

拟杰屏住了呼吸。那确实是他刚才想说却找不到辞汇的感觉。

他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但萤幕上的视窗开始疯狂地自我更迭。浏览器自动启动，发信箱被强行置顶，数百个档案在后台被静音开启，像是一场无声的、高效的掠夺。拟杰试着按住 ESC 键，试着切断电源，但游标却绕过了他的手，带着一种嘲弄的优雅，精准地滑向对话视窗。

那个原本静止的灰色头像，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二】

视窗右下角弹出一个私讯框。头像是一个灰色的圆圈，名字只有两个字：李振。

「你在动我的东西？」拟杰敲下这行字。

「我帮你修了几处。」讯息跳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原本那句太绕了，看得很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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