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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京都之前,沈清商必须先处理掉一件「臃肿」的委托。
这是一场设在阳明山半山腰私宅的晚宴。委托人是一位地产大亨,庆祝他那座仿欧式的庄园落成。席间最重要的一道菜,是主厨号称耗时七天七夜、搜罗了海内外珍稀干货炖制而成的「极品佛跳墙」。
沈清商坐在红木餐桌旁,看着侍者端上那只描金的硕大瓷瓮。
「沈小姐,这盅汤,光是那一枚干鲍,就是拍卖会上的珍品。」地产大亨志得意满地挥着手,仿佛那只瓮里装的不仅是汤,而是他的战功纪录。
沈清商接过青花瓷碗,却没有急着喝。她用汤匙轻轻拨开汤面那层如薄膜般的油脂,看着食材逐一浮现:发泡得肥厚过头的海参、丝缕分明的鱼翅、形状规整的鲍鱼、以及炸得松软的芋头和鹌鹑蛋。
「佛跳墙,本应是闽菜里的集大成者。」沈清商的声音在喧闹的席间显得格外清冷,「但它也是当代餐桌上最昂贵的废墟。」
大亨的笑容僵在脸上:「废墟?沈小姐真爱开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沈清商放下汤匙,银器与瓷碗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这道菜的逻辑是『堆砌』。将所有身价不菲的食材强行关进一个密封的瓮里,用高温逼迫它们交出各自的灵魂,最后融合成一种模糊、浓稠、且带着权力意味的液体。这不是料理,这是对食材的集体处决。」
她看着那一碗浓汤,眼里没有食欲,只有解剖般的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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