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绳的海，是有一种病态的蓝。

那是那种被阳光彻底穿透后，透明到让人感到不安的颜色。沈清商站在恩纳村的一处海棚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清鲜、却又带着一丝腐朽气息的潮汐味。

「在京都，我们看的是『凝固』；在冲绳，我们要看的是『爆裂』。」陆则之将一串晶莹剔透、呈现翠绿颗粒状的植物递给沈清商。

那是海葡萄（Umi-budo）。

这种被誉为「绿色鱼子酱」的长茎葡萄蕨藻，每一颗微小的球体都充满了海洋的精华。它们在水中摇曳时，显得有一种近乎外星生物般的脆弱与华丽。

「这是一场关于『表面张力』的戏剧。」沈清商拿起一串。作为鉴定师，她对物质的状态极其敏感。她能感觉到这些微小球体内部，那股被盐分与光合作用封存的液压，正处于一种极端不稳定的平衡状态。

「鉴定师，妳看这串东西。它不能冷藏，不能久放，一旦离开海水，它的生命就进入了倒数计时。」陆则之指着一旁盛着冰水的白瓷碗，「妳必须在它毁灭之前，亲口完成它的爆裂。」

沈清商将一串海葡萄送入嘴里。

那不是咀嚼。在齿间轻轻合拢的瞬间，无数微小的球体同时发生了规模宏大的「连锁爆裂」。

「啪——！啪啪——！」

那种清脆的响声，在口腔的封闭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十倍。随后，一股极其强烈的、带着海水原汁、矿物微量元素以及植物黏液的咸鲜感，像是一场微型的海啸，席卷了整个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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