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泡菜与辣椒酱是灵魂的鞭笞，那幺参鸡汤（Samgyetang），就是首尔这座城市在施暴之后，给予妳的一块带着药香的绷带。

沈清商感觉自己的感官正处于一种「灾后重建」的状态。连续几日的辛辣与重酸，让她的味蕾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敏感。陆则之看出了她的疲惫，将她带到北村一间只有四张桌子的小店。

室内蒸汽氤氲，雾气中飘散着一种极其沈稳、带着湿润泥土感与淡淡草本清香的味道。

「这是一场关于『修复』的仪式。」陆则之将一盅正冒着细密白泡的石锅推到她面前。

一整只稚鸡蜷缩在乳白色的浓汤中，腹部隆起，像是在守护着某种秘密。沈清商举起长匙，轻轻划开鸡肉。那肉质已经炖得如丝缎般酥软，随着切口流出来的，是吸饱了汤头精华的糯米，以及一根如老人手指般、带着褶皱的人参。

「人参的土质气息，是所有味道的底色。」沈清商低头吸入一口蒸汽。作为鉴定师，她在那股香气中捕捉到了「皂苷」的微苦，那不是毁灭性的苦，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厚实的支撑感。

「在妳母亲的笔记里，这一章被标注为『消失的体温』。」陆则之看着她，眼神难得地少了一丝锐利，「她发现，那罐『余烬』酱汁虽然强横，但如果没有这股参汤的『土气』来垫底，味道就会显得漂浮、虚幻。这就像人，如果没有一点点现实的沈重来压舱，灵魂是会被欲望吹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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