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所有人都去庙埕吃办桌了。

修复室里安静了下来。

那尊清中期的玄天上帝神像安静地端坐在修复台上，我立在祂旁边。

门被推开了。

沈砚清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那件藏青色的礼服，而是换了一件日常的衬衫。他的头发有些乱了，脸上带着酒后的微红，但眼神清醒而明亮。

他走到神像前，看着我。

「我知道你今天在震动，」他说，「我知道她碰你的时候，你哭了。」

我没有回答。

「三百年前的事，不是你的错，」他说，「那个凡人握着你的剑柄，你没有选择。你是剑，剑不能违抗握着它的人。」

他伸出手，再次握住了我的剑柄。

和那天晚上一样的动作。

但在这一次，他的手掌是温暖的。

因为他刚刚握过周春妹的手，那温度还留在他掌心。

「从今天起，」他说，「你不用再愧疚了。她原谅你了。」

我的剑身又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痛苦，不是愧疚，而是一种……释放。

三百年了。

我终于被原谅了。

沈砚清松开剑柄，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

「留下来吧。她说，有你在这里，她觉得很安心。」

门关上了。

修复室里只剩下我和那尊神像。

神像的眼睛在长明灯的光里微微发亮，像是玄天上帝正在注视着我。

我安静地立着。

三百年了，我终于不再是一把充满愧疚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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