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结束后，会场也慢慢空了下来。

我送完最后一批宾客，回到休息室时，脸上的笑意几乎在关上门的瞬间全都淡了下去。

妻子被亲友拉去拍照，我难得有了一小段独处的时间。

我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眼前散乱的捧花、礼盒和祝福卡片，半晌没有动。

过了很久，我才慢慢拉开一旁柜子的抽屉。

最里面，放着一样不该出现在这条时间线里的东西。

一只早已空掉的小玻璃瓶。

瓶身透明，边缘有极细的磨损痕迹，像被人攥在掌心里无数次。没有颜色，没有液体，只剩下被彻底喝空后的寂静。

我把它拿起来，掌心慢慢收紧，像终于不用再对任何人装作若无其事。

我记得。

不是每一轮的所有细节都像雪莉那样清晰，可我记得那盏手术房的红灯，记得她一次次死在我面前时自己的崩溃，记得那个自己曾经被逼到近乎发疯的世界，也记得她藏起来的黄色药水。

我也记得，今天站在我面前的人，是谁。

我当然认得她。

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是在那一瞬间，我什幺都没有说。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雪莉今天会站在那里，意味着什幺。

意味着她喝下了那瓶黄色药水，回到更早之前，把自己从我的命运里挪开。

意味着我如今能坐在这里，不再被原点反复拖回去，不再一次次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都是她替我换来的。

而如果我在今天叫住她，哪怕只是一句「雪莉」，都像是在伸手把她辛苦送回去的命运，再一次扯回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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