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照常来了。

风还是温的，雨也准时落下。山坡的草色比往年更嫩，空气里甚至多了一点湿润的甜味。按照记忆，这样的天气，是最适合播种的时候。

林策站在田边，看着一整片翻过的土。

整齐、松软、含水量恰到好处。数据在他的脑中自动排列——土壤温度十二点六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三，日照稳定，没有任何异常。

一切条件，都完美。

但地里什幺都没有。

不是没有播种，而是播下去的种子，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没有破土、没有裂壳，甚至连一点点顶开土壤的痕迹都没有。

林策蹲下，挖开一小块土。

种子还在。

完整、干净，像刚刚才放进去。

他用指尖轻轻捏起来，靠近眼前。那一瞬间，他竟产生了一种错觉——这颗种子不是死的，而是「没有开始」。

「不应该是这样……」

他低声说。

这种条件下，就算是最难发芽的品种，也不可能毫无反应。

但今天不一样。

「再种一次！」

有人在不远处吼。

一个老农跪在地上，双手沾满泥，正把一把又一把的种子往土里塞。他的动作已经不再是播种，而像是在掩埋什幺。

「昨天没发芽，今天一定会！」

旁边的人沉默地看着，没有人回应。

田地一片安静，只有手挖土的声音，一下一下，重得不像农活。

林策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前。他知道问题不在操作。这些人比任何研究员都熟悉土地，他们的手，比仪器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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