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6日，英军的炮弹落下来了。

布里奇敦方向传来的炮声沉闷而残忍，像是在用铁锤反复敲打大地的心脏。布萨集结了约400名起义军在贝利种植园附近的谷地，准备和英军第一西印度军团的150人对决。

我飘在两军之间的上空。

左边，是布萨和他的兄弟们。他们拿着弯刀、长矛、斧头，有的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攥着拳头，牙关咬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穷途末路的决绝。

右边，是穿着红色军服的西印度军团。前排的黑人士兵端着燧发枪，后排的白人军官拔出了指挥刀。

布萨朝那些黑人士兵喊话：「弟兄们！你们也是黑皮肤的人！我们同根同源！不要对着我们开枪！」

又一个起义者跟着喊：「你们做奴隶还不够吗？把枪放下！跟我们走！」

我看到了那些黑人士兵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犹豫。

有人嘴唇动了动，手指在扳机上微微发抖。有人把头侧向一边，不敢看对面的战线。一个年轻的黑人士兵忽然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眼泪，却不敢放下枪。

但白人军官的吼声像一鞭子抽在他们身上：「开火！你们这群黑鬼，给我开火！后面的车队看着你们！」

枪响了。

第一轮齐射过后，十几个起义军倒在血泊里。甘蔗地里到处都是呻吟声和哭喊声。一个腹部中弹的年轻人摀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手指缝里涌出的血混着泥土，他喊了一声「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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