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圣塔芭芭拉的果园是一场关于「肉欲」与「直白」的烈日曝晒，那幺当她们沿着一号公路继续向北，驶入圣荷西（San Jose）那种带着矽谷特有的、干净且略显乏味的都会边缘时，世界便从那种金色的放纵，收缩进了一种关于「生存」与「清澈」的异乡叙事。

圣荷西的空气是带着电子零件与干燥草皮气味的。

这里的阳光在下午五点呈现出一种极其通透的、如薄冰般的淡金色。与旧金山的雾气不同，这里的空间是平铺直叙的，低矮的办公建筑与棕榈树交替，在宽阔的柏油路面上投下细长而寂寞的影。这里没有大稻埕那种层层叠叠的历史，也没有伦敦那种沈闷的规矩，只有一种为了未来而拼命奔跑后，留下的、巨大的空白感。

「这里的节奏，是为了让人忘记过去。」林时青坐在车内，看着窗外掠过的「小西贡」（Little Saigon）招牌。她今日换上了一件浅灰色的真丝长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处被加州的阳光晒出了一抹淡淡的、如初熟蜜桃般的粉红。

「忘记过去是为了腾出空间给野心。」苏慢单手握着方向盘，她的黑皮夹克丢在后座，露出一双被晒得发亮的、线条紧致的手臂。在回到了这个她曾经在求学时期打工、流浪过的北加州后，她的眼神里除了一贯的野性，更多了一种如老酒般、带着苦涩回甘的沈淀，「时青，在果园妳学会了弄脏手，但在这儿，妳得学会『清空』。这里的人，是靠着这一碗清汤，才在别人的土地上，洗干净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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