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出辞呈的那天，台北盆地的气温飙到了三十八度。但林晓洁觉得，家里的气温大概是零下五十度。

客厅的空气凝结了。晓洁的爸爸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上正播着政论节目，名嘴们激动地喷着口水，但爸爸的脸比名嘴还臭。妈妈则是在折衣服，那件衬衫快被她折出死褶了。

「妳再说一次？」爸爸的视线没有离开电视，但声音冷得像冷冻库。

「我说，我做到这个月底。」晓洁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播报新闻一样专业冷静，「我要去开早餐店。」

「啪」的一声，遥控器被摔在桌上。

「林晓洁，妳是不是读书读到脑袋坏掉了？喔不对，妳五专毕业而已，可能真的没读够。」爸爸转过头，火力全开，「妳在电视台那是坐办公室、吹冷气的工作耶！隔壁陈伯伯问我女儿在哪里高就，我说在新闻台，人家眼神都不一样！妳现在要我去跟人家说，我女儿在...煎蛋饼？」

「爸，新闻台也是在煎蛋饼啊，只是我们煎的是收视率，而且还常常煎焦掉。」晓洁忍不住回嘴，这是她的职业病，不吐槽会内伤。

「妳还敢顶嘴！」爸爸气得差点站起来。

这时，一直沉默的妈妈终于开口了。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语气不像爸爸那幺激动，却像一把钝刀，割得人生疼。

「晓洁，妳爸爱面子是另一回事，但妳有没有用脑袋想过实际的问题？」妈妈推了推老花眼镜，开始列举她的「物理劝退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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