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绾站在程砚的车旁，浑身都在发抖。她看着沈鹤之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沈鹤之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大雪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那把还冒着烟的枪管上。他看着顾绾，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我说过。」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片无风的湖面，「妳哪里也别去。」

顾绾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低头看了看程砚那张不再有任何表情的脸，又看了看手里那个装着陈彦斌骨灰的布包，再看了看沈鹤之手里那把枪。

「沈鹤之。」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杀了他。你又杀了一个人。」

沈鹤之看着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顾绾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让沈鹤之感到陌生的东西——不是恨，不是痛，不是绝望，而是某种他从未在顾绾脸上见过的、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解脱。

「你以为你赢了？」她问。

沈鹤之没有回答。

顾绾低下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那瓶子很小，只有拇指大小，里面装着无色透明的液体，在雪光下折射出冷冷的光。

沈鹤之的眼神终于变了：「那是什幺？」

「鹤顶红。」顾绾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我在你的书房里找到的。你知道吗，你用这东西毒死了多少人？我是第十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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