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原回到京都市区，夜幕已降临。

苏见微说，要带季晏书去看一个地方。

他们沿着高濑川，那条窄窄的运河，并肩走着。河水很浅，几乎能看到河底的碎石。两岸的樱花季已过，枝头上只剩残余的花萼和零星不肯谢去的花瓣，在路灯下显得有几分寂寥。

「这里的樱花早就谢了。」季晏书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明显的失望。

「我知道。」苏见微脚步不停，「但你往下看。」

季晏书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水面。运河的水流极缓，路灯的光洒在水面上，将那些残留的花瓣投影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风一吹，光晕便碎开，然后又重新聚合。

「你看，落樱。」苏见微指着水面上的光影，「地上没有了，但水里还有。它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盛开。」

季晏书站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些光影。明明只是残瓣在水中的倒影，但在夜色和灯光的共同作用下，竟真的像是满开的樱花倒映在水中。比真实更美，更虚幻。

「这只是光影的骗局。」他说，「是一种人造的虚假繁荣。」

「你说得对。」苏见微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是骗局。」

她转头看着他，路灯在她眼里投下细碎的光点。

「但是，能骗过眼睛的美，就不是骗局。是你太急于解构一切了。」

她伸手指向水面。

「你知道它是假的。但你的眼睛看到了美，不是吗？你的感受是真实的。那你为什幺要否定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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