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岛美术馆坐落在可以俯瞰濑户内海的山丘上。

从外观看，它不像一座美术馆。它更像是一滴水珠，在落地的前一瞬间被凝固住了——白色的、有机曲线构成的壳状建筑，匍匐在青草覆盖的大地上。两个椭圆形的开口开在天花板上，阳光从那里倾泻而下。

「里面真的什幺都没有。」苏见微在入口处脱掉鞋子，语气里难得出现了一丝近乎虔诚的期待，「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幺？」

「准备什幺都不想。」

她推开门。

美术馆内部是一个巨大的、近乎空洞的空间。白色混凝土地面上，没有任何展品，没有任何解说牌，没有任何引导线。只有从天窗洒落的阳光，只有从地面不知名的孔隙中渗出的水滴，只有微风从顶部开口吹过时发出的低吟。

水滴在地面上汇聚成小小的水洼，然后被风吹散，又重新聚合。它们的移动轨迹缓慢、不定、没有规律，却有一种接近永恒的美感。

约莫有二三十个游客，散落在这个巨大的白色空间各处。没有人在说话。所有人都有着类似沈思的表情，或者一动不动地盯着地面。

苏见微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她环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水滴。

季晏书坐在她身旁。

时间在这个空间里变得黏稠而不可计量。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苏见微的肩膀，开始微微地颤抖。

季晏书侧头看她。她的眼眶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滴在她环抱膝盖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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