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开题报告的前一周，季云渡在沈予舟的办公室里改简报改到了晚上十一点。

窗外又下起了雨。这是今年入冬以来第一场真正的冬雨，打在玻璃上，声音比秋天的雨更沉闷，像有人在远处敲鼓。

沈予舟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下周就要开题了，」他说，没有回头，「紧张吗？」

季云渡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但不是因为开题。」

沈予舟转过身来，看着他。

办公室的灯光将他的脸照得很清楚。他今天没有戴框架眼镜，也没有戴隐形眼镜——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没有镜片遮挡的情况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不见底的井。

「那是因为什幺？」他问。

季云渡的手指在键盘上落下，打了一个字，又删掉了。他看着萤幕上闪烁的光标，忽然觉得那个光标很像他自己——一直在闪，一直在等，不知道在等什幺，但就是停不下来。

他擡起头，看着沈予舟。

「沈老师，」他说，声音比平时轻，「您有没有想过，为什幺每次下雨，我都会恰好出现在您的办公室？」

沈予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季云渡的心跳快到了极点，快到他觉得沈予舟一定能听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冷静。

「因为我查了天气预报。」季云渡说，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下来，「我知道哪天会下雨，所以我会在那天来找您。我知道您会送我回去。我知道您会把伞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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