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耶输陀罗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悉达多有时候会深夜不睡，独自坐在寝宫的露台上，望着漫天的星辰出神。她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他的身体是凉的，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

「睡不着？」她问。

悉达多回过神，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吵醒妳了？」

「你没有吵醒我。」耶输陀罗把脸贴在他背上，「是你的心跳声太响，把我震醒了。」

悉达多沉默了片刻，将她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用披风裹住两个人。

「在想什幺？」她问。

悉达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目光落在远处的城郭上。

「耶输，妳有没有想过，城里的人……」

「嗯？」

「他们在经历什幺？」

耶输陀罗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幺忽然问这个。

悉达多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叹息：「有人在生病，有人在衰老，有人在失去亲人，有人在饥饿和贫穷中挣扎。而这一切，就在我们脚下的这座城里，日复一日地发生着。」

耶输陀罗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这些事。父亲善觉王偶尔会提起治下的民生疾苦，但那些事对她来说，像隔了一层纱——她知道它们存在，却从不觉得它们与自己有关。

「我们可以帮助他们。」她说，「开仓放粮，设立医馆，减免赋税……」

悉达多摇了摇头。

「那些都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他说，「我想知道的是——为什幺？为什幺人会生病？为什幺会衰老？为什幺会死？为什幺会有痛苦？如果这些问题不解决，我们给再多的粮食、建再多的医馆，也只是在治标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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